从胸无点墨中发生的呼喊,色彩的艺术迸发出生

2019-10-29 02:36栏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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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以深刻的内容充实每个瞬间,谁就是在无限地延长自己的生命。”

   “我给你说说我爷爷我奶奶的这段事,这段事在我老家至今还常有人提起,日子久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这是影片《红高粱》开始时的第一句旁白,旁白声音干净、语气慢条斯理,相应突兀的是背景中喧闹的锣鼓与唢呐声,显然,这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发生在中国广袤农村无数平凡嫁娶中的一场。画面逐渐亮起来,随着巩俐的面无表情、容貌端庄的脸出现在镜头中间偏左,张艺谋开始将观众带入他的语境中。
   1988年,张艺谋正是凭借着这部带着土腥味和炽热感情的导演处女作一举夺得了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也由此开始组建他的电影王国。
   统观张氏电影,尤其是早期作品如《秋菊打官司》、《一个都不能少》、《大红灯笼高高挂》等,不难看出他极擅于用最简单平凡毫不起眼的人物解释一个复杂的命题——通常都有关人性和人心。这是一种隐蔽的哲思,而掩藏它深厚主题的恰恰是那片土地——无论是山东高密的高粱地,还是张艺谋故乡陕西的黄土高坡,是它们培育并滋润了张艺谋电影的叙述方式和色彩美学,使他不同于常人。张艺谋是立足于土地拍摄的导演,《红高粱》也是一部立足于土地而鲜活的电影。本文标题《从蒙昧中发出的呐喊》是取自《与张艺谋对话》一书中的其中一节标题,它既适合于形容《红高粱》这部电影,亦适合于形容张艺谋以小人物解答大命题,从而完成对历史、社会和人性进行反思的电影风格。
      电影版的《红高粱》与莫言原著的小说《红高粱家族》在情节上有颇多出入,张艺谋在这里将日军及战争戏份大量删减,使得电影在情节上有一个很明确的分界,即前半段九儿与余占鳌的相爱过程,和后半段反抗日军入侵的战争部分,我以这个情节来分界,截取典型场景,对张艺谋如何分别在两部分戏中体现蒙昧的呐喊进行分析。
   首先是人类对于爱情、性、自由的渴望。
   在“麦浪野合”这样一场戏中,离经叛道做出杀父、劫道、交欢等事的余占鳌与九儿之间没有过多言语,二人交流几乎全凭眼神,而这眼神早在“颠轿”一戏中就做过铺垫,被假山炮逼下轿的九儿曾与余占鳌长久对视,这眼神里是对男性力量和自由感情的渴望,说得更深入一点,其实是一种自然与原始的生命规律——繁衍与发展,优胜劣汰的强烈诉求。爱情与欲望与生俱来、共存共荣,经过几千年人类的演绎已经很难说清楚二者间纠缠的关系,张艺谋却在此用寥寥几笔令人印象深刻——银幕上,呈红色“大”字状躺在高粱地中的九儿以及逆光中红高粱摇曳在微风中的这一幕将具象化“爱情、欲望、自由、渴望”这组词语成为了可能。在这一段戏中,张艺谋安排了大量的动作,如突然出现在高粱地中的余占鳌、九儿被捉住后的扭动、主动环上余占鳌的九儿的双臂、余占鳌焦急踩倒高粱杆的急切脚步、以及九儿躺倒在高粱地上,伴随着这些动作的是沙沙的风吹高粱杆声,除此以外四下宁静。可是当欢爱的一幕结束,九儿重新骑回小驴往家赶时,余占鳌却冷不防唱响了那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仿佛前面的一切寂静都是为了使这首粗犷与缱绻并存的山歌更具震撼效果。在此处,张艺谋选了一首最朴实的山歌,它质朴直白的曲调歌词对应着余占鳌与九儿间炽烈直率的感情,对应着他们本能吸引式的“蒙昧”感情。而歌曲出现的时机和环境则使它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人类勇敢、甚至是放肆地发出感情的一声呐喊,它标示着一种对于爱情、自由以及欲望的大胆追求和大方渴望,尽管这种意识刚刚苏醒,可是却迸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力量,以至于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这首歌曲、连带整片高粱地和红衣红润的九儿共同造就了一种立体记忆,使这个片段与旺盛和自由的鲜活生命力紧紧联系在一起。   其次是人类对于压迫和仇恨的本能反抗和爆发。
   很多影评将《红高粱》的后半段看作是一个家仇国恨式的收梢和升华,因此日食代表了日本人覆灭与中国人的新生,而大量的红色则代表了将会以星星之火而燎原的中国共产党政权。以我的观点,导演张艺谋的野心不止于以九儿与酒坊众人的复仇和牺牲情节表现爱国情怀,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展现人类基因中对于侵略的憎恶以及他们反抗的本能。我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基于影片中九儿的一句台词。当她带头在酒坊内提出与日本兵作对时,她的台词与国家灭亡、民族兴衰毫无关系——她说:“为罗汉大哥报仇。”是的,张艺谋可以在此处大做文章,无限扩大升华主题,但是这块嘴边的肥肉他不但不要,反而将它压制到最小。他选择将所有的血泪都放到刘罗汉这一个普通人身上,当然此时的刘罗汉已不再是烧酒锅上的刘罗汉,他已经产生了新的信仰,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但是这绝不是九儿为他复仇的原因,甚至可以说毫无影响。九儿为刘罗汉复仇是因为他过往对她的善待、扶持以及忠心耿耿的劳动。可以说这完全是一份个人情感,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九儿在此表现出中国极传统的一种价值理念,却因为复仇对象的性质而使得她的反应得到了更高层次的升华——面对侵略的反抗本能。此时,刘罗汉惨遭扒皮无疑成为了点燃本能的导火索,面对侵略者的机枪与汽车,十八里坡烧酒锅的男人们义无反顾前去报仇的行为看似是一种盲目、即一种“蒙昧”,然而恰恰也是从这样一种义无反顾的盲目中,我们看到了人类如何面对强敌而仍能做到毫不退缩。在这段戏中,我们可以听到很多标志性乃至有象征意义的歌曲作为背景音乐或语言主体本身出现,如“敬酒神”,结婚颠轿时的唢呐曲,以及那有力短促的收梢——由儿子豆官大声喊出的歌谣。它们都极具冲击性,都可以作为一种“呐喊”来理解,我的观点则是,此时的呐喊已经化为动作本身,或者说,当九儿在祭桌上满干一碗十八里红时,呐喊的序曲就已经奏响了。
   作为一名电影导演,他应该以怎样的立场去重现历史给他的祖辈与他自己留下的印记?张艺谋身上带有中国第五代导演沉重的历史责任感,他试图唤醒、激发观众炽热的民族自豪感和与土地一样浑厚的包容。然而,一部好的电影的启迪意义就像是寓言故事,看似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其实情理早已寓于每一个镜头构图、演员台词、以及色彩灯光中。对于《红高粱》而言,对于这部制作于二十多年前的导演处女作而言,对于运用这样一种以小见大的叙述方式而言,张艺谋已经完成得很好。

一部好的电影首先应该有一个好的剧本,作为中国电影史上第一个获得国际A级电影节-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的影片,《红高粱》改编自著名作家莫言的代表作《红高粱家族》。小说《红高粱》正是当时80年代初期流行文学的产物,是一部混合了“寻根文学”与拉丁美洲“魔幻文学”表现手法的小说。作者用艺术的手法,讲述了三四十年代我爷爷和我奶奶的传奇故事,赞扬了敢爱敢恨和洋溢着激情的生命。
    随着越来越多的无厘头的搞笑片和毫无思想内涵的商业片的流行,反过头来再看第五代导演张艺谋的早期代表作《红高粱》,发现影片的艺术贡献是非常突出的,紧凑的故事情节以及富于视觉冲击力的色彩和造型还有豪放粗野的音乐,总让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原始的冲击力。
    我奶奶被逼无奈为了换一头骡子嫁给麻风病地主李大头,在出嫁的路上遭遇了轿夫们的“颠轿”,一群光着背的粗野汉子抬着个漂亮的小媳妇,再加上几段俏皮粗野的歌词儿,片头的这段“荒野狂欢”震傻了所有观众。认识了作为轿夫的我爷爷余占鳌;三天后,我奶奶回门路过高粱地,蒙面的余占鳌将她拉进高粱地里,波澜壮阔的红高粱地代替了帷帐,在倒塌的红高粱上,两人激情迸发,诠释了人类最原始的情欲和生命力。从此,余占鳌成了我爷爷。我爷爷杀死了李大头,我奶奶撑起李家的烧酒作坊。我爷爷在一坛刚酿好的酒里撒了一泡尿,后来这酒成了好酒。奶奶给它取名叫十八里红。我爹九岁那年,日本鬼子来了。他们为了修路,用刀逼着乡亲们踩倒高梁,又将我罗汉大叔吊在树上,逼着狗肉铺的伙计剥他的皮。我奶奶让伙计们喝下埋了九年的十八里红,大家唱着《酒神曲》去埋雷炸日本鬼子,我奶奶挑着担子去送饭,被日本军车上的鬼子用机枪打死。高梁地里发出怒吼声,我爷爷和众伙计冲向了日本军车。
    在艺术色彩上,整部电影富于红和黄两种色调。红色在中国代表喜庆、美满,也代表革命、激进。从红高粱酿的红色德高粱酒到我奶奶的红色袄裤到我奶奶死后出现日食时铺天盖地的红,这种浓烈的色彩是肆意和张扬的。在中国不管是黄河还是黄土高原还有炎黄子孙仿佛黄色就是代表中国的一种颜色。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导演会把故事的发生地点从山东高密改为大西北的黄土高原,我奶奶出嫁的路上经过了一片尘土飞扬的黄土地,我奶奶的酿酒房前是广阔的黄土地。在红和黄两种主色调里又糅合了绿色和蓝色,高粱地里是满眼透不过气的绿色;在月圆的夜晚,天空是宁静高远的宝蓝色。
    影片中的音乐处理也是非常到位的,在我看来唢呐是表现大喜大悲的最合适的乐器之一,在广阔的黄土高原上,震天的唢呐声是孤独而又充满力量的,影片有多次情节中的配乐都使用了唢呐。还有影片中的两次出现的两首歌曲,没有丝毫的矫情和做作。第一首是我奶奶和爷爷在高粱地里野合之后,我爷爷用自己粗犷嗓音送自己女人的情歌:“哎——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哇哎——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头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哇抛撒着红绣球哇,正打中我的头哇与你喝一壶哇,红红的高粱酒哎,呀嘿—— 。”还有就是 九月初九 敬酒神时候豪放野性的《酒神曲》。《酒神曲》在影片中出现了两次,其一是刘罗汉和伙计们唱的,其二是刘罗汉死后,我爷爷和伙计们唱的。同样的歌曲在两次情节中表达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第一次的歌表现的是一种喜悦,第二次出现就是要表现一种悲愤和坚强。

赞颂生命一直都是无数文学和电影表达的主题,在我的印象里,对于生命的理解最深刻的莫过于来自张艺谋的《红高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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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改编自莫言的同名小说,张艺谋大胆地利用了声音和色彩,给每一个观众展现了生命的原始张力和呐喊。

九儿因为一匹骡子嫁给了一个拥有一座酒坊的50岁麻风病人李大头,就在九儿坐花轿过门的途中,他们一伙人被一名强盗给拦截了,轿夫余占鳌出手打退了强盗,因此两人互有好感。不久之后李大头死了,九儿接管了酒坊,轿夫和九儿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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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生活随着日本人的到来而被打破,最后九儿死在了日本人的枪口之下。

张艺谋对原著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故事情节像是一个个片段一般,但是张艺谋最擅长的就是用声音和画面来叙事,给观众无限的感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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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儿出嫁的路上,身体精壮的轿夫颠颠撞撞地抬着轿子,轿夫们反复唱到:

客未走 席没散

四下新郎寻不见

急猴猴 新郎官

钻进洞房把盖头掀

哎呀呀 我的小乖蛋

轿子外面是欢声笑语,锣鼓齐天,轿子里面的新娘却面如血色,泪如雨下。这是悲与喜的强烈对比,锣鼓声让九儿更加地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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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们抬着轿子继续前进,他们路过一片也高粱地。高粱贯穿整部电影的意向,高粱是一种生命力极为顽强的植物,它所表现得是生命力的坚韧,就如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样。

在三天后九儿回门的路上,路过了高粱地她和轿夫进行了一场生命的交合。在张艺谋的表现下,野高粱伴随着他以高亢的唢呐声迸发出了生命最为原始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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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的结尾九儿躺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天空也变成了高饱和度的血红色,所有的人和事物仿佛淹没在里面一般,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原著的作者莫言是一个喜欢运用颜色变现人物情感的人,通过颜色传达人物的情愫,从《红高粱》到《白棉花》,《红树林》、《红蝗》等,他所描绘的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颜色既是人物所感知世界的状态,也是人物内心世界的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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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更是一个出色的色彩艺术玩弄者,他运用色彩和音乐的完美结合,在为观众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之余,还表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张力。

在《红高粱》中,他运用了高饱和的血红色和高亢的唢呐声,迸发出了生命的原始野心和顽强生命力,像是生命发出的呐喊一般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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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心理学是心理学重要的一部份,它所研究的是色彩具有的不同含义对于人心理的影响,它被广泛运用于时尚,艺术,广告等多领域。不同的颜色暗含着不同的心理学特性。

白色被人赋予纯洁,朴素等多种含义,同时它又代表着冷酷和宁静;黑色代表着神秘,优雅,同时也代表着死亡和复杂;绿色代表着自然,希望和健康,同时它也象征着嫉妒和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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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的色调也是影响的重要因素之一,色调非为冷色调和暖色调,冷色调带给人平静,冰冷,暖色调让人感受到温馨。色调也在生活中得到广泛的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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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当劳的图案标志整体就以红色和黄色的暖色调为主,在色彩心理学中,红色刺激人的食欲,黄色表示着幸福,明亮的主调色彩的产品往往暗示着价格便宜,从而刺激消费者的消费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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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艺谋的这部影片中无疑把色彩心理学发挥得淋淋尽致,影片中最显眼的莫过于红色了。坐在花轿里面的九儿脸被盖头映衬得血红,红色原本是喜庆的代表色,但是在强烈的对比下,反而凸显了九儿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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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2019娱乐官网,九儿被残暴的日本人杀害,倒在了血泊之中,这时候天空就好像是被九儿的鲜血所染红的一般,变成了一片血红,时间就仿佛停止了一般,高饱和的血红让人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的语言表述,仅仅通过画面就让人感受到了余占鳌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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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的绿代表着生命,象征真生命的顽强,天空的红代表着生命的野性和呐喊,两者互相交融,奏响了一首生命临别的挽歌。

对于色彩的运用让我想起了《爱乐之城》,和张艺谋所表现的不同,达米恩·查泽雷则是以巧妙地利用三原色进行色彩的变化,同样是饱和度极高的颜色,他所表现的却是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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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高粱》张艺谋的天空是血红,《爱乐之城》的天空是蓝紫色的,它们都是用高饱和度颜色呈现的,因为两者表现得主题不同,造就了色彩搭配上的差异。

《爱乐之城》中出现了大量蓝紫色的天空,紫色代表着神秘与浪漫,达米恩·查泽雷用紫色来营造美妙的浪漫之境,表现爱情的热烈和激情。这就是色彩的魅力,色彩成为渲染情境的有效推手。它是一项艺术,能够让人感知这个世界的美妙和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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